谈到近代中国的教育史,教会学校是绕不开的一章。从 19 世纪初的英华书院,到 20 世纪的燕京大学、金陵女子大学,教会办学的历史将近两百年。
这段历史评价分歧很大。有人视之为文化侵略的工具,有人视之为现代教育的引入者。两种说法都抓到一部分事实,但都简化了具体的人。
一、从书院到大学
1818 年,马礼逊与米怜在马六甲创办英华书院,最初的目标是培养本地传道人与通晓中英双语的贸易人才。它被视为近代第一所面向华人的西式学校。
此后,各差会在通商口岸陆续办学。1879 年,圣约翰书院在上海成立,后来发展为圣约翰大学,是中国最早的现代大学之一。
1919 年,燕京大学在北京成立,由几所教会学院合并而成。它的新闻系、社会学系、国文系在当时的中国都属一流。司徒雷登长期担任校长,他的一段话常被引用:「大学的目的是造就人,不是制造机器。」
1915 年成立的金陵女子大学,是中国第一所授予学士学位的女子大学。它的校训是「厚生」,意为充实自己、服务他人。
医学教育方面,1917 年成立的协和医学院,把当时最严格的医学训练带到中国。它的毕业生后来成为中国现代医学的骨干。
二、不只是课堂
教会学校的特色,不只是课程,还有一套「全人教育」的理解。
- 体育:当时多数中国学校不重视体育,教会学校把它列为必修。
- 音乐:合唱、西洋乐器、圣诗,进入普通学生的生活。
- 图书馆:不少教会学校建立了当时最好的中文与西文藏书。
- 社会实践:学生被要求参与识字班、义诊、乡村调查。
这些做法在当时被视为「不务正业」,但它们塑造了一种教育的想象:学校不只是传授知识的地方,也是培养人的地方。
三、医院的另一条路
与学校并行的是医院。1835 年,伯驾(Peter Parker)在广州开设眼科医局,是近代中国最早的西医医院之一。此后,教会医院在各地建立,从沿海到内陆。
这些医院最初的目的是接触人群,但很快就发现,医疗本身就是价值。一位宣教医生说:「我们发现,治病比讲道更容易让人愿意听。」
教会医院还带来了护理教育、公共卫生观念与医学期刊。这些影响,比单纯的传教更持久。
四、留下的问题
这段历史也有需要诚实面对的部分。教会学校大多收费,学生多来自城市中上层;它们与不平等条约体系有复杂的关系;它们培养的精英,后来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。
1950 年代之后,教会学校与医院陆续转为公立或停办。它们的建筑还在,有的成了大学校园,有的成了医院院区。
你们是世上的光。城造在山上是不能隐藏的。
评价这段历史,不妨从具体的人开始:那些在乡村诊所里待了三十年的医生,那些在战乱中把学生带到大后方的老师。他们的动机可能复杂,但他们的工作留下了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