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世纪的教会史,有一条线索常被忽略:教会一直在尝试「在一起」。
这个尝试有很多名字:普世运动、合一运动、福音派合作。它们的动机不同,路线也不同,但都面对同一个问题:分裂的教会,如何向一个分裂的世界传和平的福音?
一、1910:爱丁堡
1910 年,来自多国的宣教领袖在苏格兰爱丁堡聚集。会议的主题是宣教,不是合一,但讨论很快碰到一个现实问题:在同一个宣教工场上,不同宗派的差会各自建教会,彼此竞争。
这让许多与会者感到不安。如果宣教士自己都不能合一,他们传的福音还有什么说服力?
爱丁堡会议因此被视为现代普世教会运动的起点。它没有成立组织,但建立了一种习惯:不同传统的人,坐下来一起谈。
二、1948:世界基督教协进会
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,合一运动走向制度化。1948 年,世界基督教协进会(WCC)在阿姆斯特丹成立,成员包括多数新教与东正教会。
WCC 的工作集中在神学对话、宣教合作、人道救援与社会公义。它推动了不少实际的事:难民安置、发展项目、教会间的互认。
但它也引发争议。部分福音派领袖担心,合一会被制度化、官僚化,甚至牺牲教义。这种担忧,直接催生了另一条线。
三、1974:洛桑
1974 年,洛桑世界福音会议在瑞士举行,由葛培理等人推动。会议发表了《洛桑信约》,其中一段常被引用:
传福音与社会政治参与,都是我们的基督徒责任。
这句话在当时是重要的修正。此前,福音派常把注意力集中在个人得救,对社会议题保持距离;而普世派则强调社会行动,有时被批评淡化传福音。洛桑试图把两者放在一起。
洛桑运动后来持续举办会议,也发展出宣教研究、青年领袖培育等网络。它成为福音派最重要的跨宗派平台之一。
四、两条线的张力
把这段历史简化成「普世派 vs 福音派」,并不准确。真实的情况是,两边都在处理同一个难题:合一到什么程度,才不至于牺牲真理;坚持真理到什么程度,才不至于失去爱。
一位神学家的说法值得记下:「合一不是大家变得一样,而是大家在同一位主里,承认彼此的差异可以被爱容纳。」
使他们都合而为一。正如你父在我里面,我在你里面,使他们也在我们里面。
耶稣的这个祷告,今天还没有实现。但它仍然是教会的方向,不是口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