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宣教工场,有一句话被反复说:「再撑一下就好了。」
这句话有时是信心,有时是逃避。分辨两者并不容易,但有一个粗略的标准:如果「再撑一下」已经说了半年,那多半不是在撑,而是在耗。
一、耗竭的五个信号
- 睡眠长期紊乱,靠药物或酒精才能入睡。
- 对原本在意的事失去感觉,包括祷告、读经、关心人。
- 易怒,特别是对最亲近的人。
- 反复生病,免疫力下降,或长期头痛、胃痛。
- 开始隐瞒自己的状态,因为「说了也没用」。
最后一条最危险。当一个人开始对差派教会隐瞒,说明信任已经破裂,而这种破裂往往比耗竭更难修复。
二、撤离不是失败
教会文化里有一种隐性的英雄主义:留下来才是忠心,离开就是逃跑。这种文化让很多人不敢求助。
但保罗自己也撤退过。在以弗所遇到扰乱,他离开;在帖撒罗尼迦被逼迫,他连夜被送往庇哩亚;在耶路撒冷被囚,他上诉于该撒。这些都不是失败,而是判断。
撤离有三种类型:战术性撤离(短期危险,如政局动荡、疫情)、治疗性撤离(身心耗竭,需要数月休整)、终结性撤离(工场关闭或呼召改变)。三种都需要提前设计流程,而不是临时决定。
三、休整期该做什么
休整不是放假。它是有结构的恢复,通常需要三到十二个月,包含四件事。
- 身体:睡眠、体检、运动。先把生理状态拉回来。
- 心理:专业辅导,处理创伤、失落与愤怒。不要只找属灵长辈祷告。
- 关系:与家人重新建立连接。很多宣教士的婚姻问题,是在休整期才浮出来的。
- 神学:重新整理呼召。不是问「我还要不要去」,而是问「我为什么去」。
他对我说:我的恩典够你用的,因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软弱上显得完全。
这节经文常被用来鼓励人「继续撑」。但保罗的上下文是,他为自己的软弱夸口,而不是否认软弱。承认「我不行了」,可能比「我还能撑」更接近这节经文的意思。
四、差派教会能做的三件小事
第一,在差派前就写好退出条款:什么情况下可以撤回,谁来决定,费用谁承担。写清楚了,反而让人敢去。
第二,把「照顾」写进预算:辅导费、休整房租、家庭机票。这笔钱不该由宣教士自己筹。
第三,每年问一次真问题:「你最近睡得好吗?」「你和配偶的关系怎么样?」「有没有什么事你不敢跟我们说?」
问真问题,需要真的准备好听答案。这大概是差派教会最难学的一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