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有人告诉你,教会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场会议,争论的是一个介词,你大概会觉得不可思议。但 325 年的尼西亚会议,争的确实是一个词。

这个词是 homoousios——「同质」,意思是圣子与父有同一个本质。

一、亚流的问题

争议的起点是一位名叫亚流(Arius)的亚历山大城长老。他主张:圣子是受造的,是「从无到有」的,虽然高于一切受造物,但不是与父同永恒、同本质。

他的逻辑很清晰:如果父是独一的神,那么圣子就不能也是神;如果圣子是被生的,那么祂就有起点;如果有起点,祂就不是永恒的。

这套说法在当时很受欢迎。它保留了神的独一性,也容易理解。但它带来一个严重后果:如果基督不是真神,那么祂就不能真正把神显明给人,也不能真正救赎人。

亚他那修(Athanasius)看出了这一点。他当时只是亚历山大城的执事,却成为反对亚流最坚决的人。他的论点简单:如果基督不是神,我们就没有得救。

二、会议现场

325 年,罗马皇帝君士坦丁召集会议,地点在尼西亚(今土耳其伊兹尼克)。约有三百多位主教参加,其中不少人在不久前的迫害中受过伤。

会议的核心议题,是如何表达圣子与父的关系。多数人反对亚流,但对用什么词有分歧。

「同质」(homoousios)这个词之所以引起争议,是因为它不在圣经里。反对者说:为什么要用圣经没有的词?支持者说:圣经没有的词,有时是保护圣经真理的唯一办法。

最终,会议采用了「同质」,并通过了信经的雏形。亚流被定为异端,流放。

三、会议之后并没有平静

很多人以为会议开完,争议就结束了。事实相反。此后的几十年,亚流派与尼西亚派反复拉锯,皇帝换了几任,立场也换了几次。亚他那修本人被流放了五次。

直到 381 年的君士坦丁堡会议,三位一体的表述才基本定型,也就是今天教会常诵的《尼西亚信经》(严格说是尼西亚-君士坦丁堡信经)。

这段历史说明一件事:教义不是一次会议决定的,是几代人在争论、流放、祷告中慢慢厘清的。

四、为什么今天还要读

对普通信徒来说,「同质」这个词离生活很远。但它保护的东西很近。

  • 如果耶稣只是受造物,那么「神爱世人」就不是神自己来到我们中间,而是派了一个代表。
  • 如果耶稣不是真神,那么十字架就不是神付的代价,救恩就成了一个第三者替我们受罚。
  • 如果耶稣不是真神,那么敬拜祂就是拜偶像。

所以,尼西亚会议争的不是形而上学,是福音的内容。

大哉,敬虔的奥秘,无人不以为然:就是神在肉身显现,被圣灵称义,被天使看见,被传于外邦,被世人信服,被接在荣耀里。
提摩太前书 3:16

这句话是早期教会的赞美诗,也是尼西亚信仰的缩影:神在肉身显现。